第(1/3)页 “爷爷,把鞋穿上。” 朱雄英声音透着关怀。 朱元璋手一顿。 不知怎的,这一嗓子钻进耳朵,他胸膛里那股子邪火登时消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,是后脊梁骨蹿上来的寒气。 那不是对孙子的怒,是一种生理本能的警惕——一头老迈的狮王,嗅到了年轻掠食者的气息。 老朱下意识把靴子扔地上。 “爷爷觉得我不会打仗?” 朱雄英没去管跪一地的国公侯爷,径直走到那张被踹翻的紫檀大案前。 “蓝玉。” 朱雄英喊一声。 没叫“舅爷”,没喊“凉国公”。 跪在地上的蓝玉抬头。 视线对上时,蓝玉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一圈。 那目光……那是常人该有的目光吗? 没有怒气,没有笑意,甚至没有活人气儿。 蓝玉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,汗毛倒竖:“臣……臣在。” “你说我去是送死。”朱雄英指尖转着那枚令箭:“因为在你眼里,我不懂兵,不懂阵,不懂那死人堆里的规矩。” “既如此,赌一把。” “赌?”蓝玉愣住,脑子有点转不过弯。 “谨身殿后头,那座北境地形的巨型沙盘,一比一复刻的。” 朱雄英转身。 “你去挑二十万兵马,满编,配置随你选。我只要五万。” “咱俩推演一局。” “我要是输了,这辈子把嘴闭上,再不提‘兵’字,乖乖滚回东宫生孩子。” 朱雄英顿了顿,最后钉在朱元璋那张错愕的老脸上: “我要是赢了——” “这调兵的三军虎符,归我。” 大殿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。 蓝玉眼珠子瞪得溜圆,简直不敢信自己的耳朵。 二十万对五万? 还是沙盘推演? 开什么玩笑!他蓝玉是谁? 那是捕鱼儿海把北元皇室一锅端的狠人!是大明如今的第一把尖刀! 除了坟里躺着的徐达常遇春,谁敢在他面前玩兵法? 这都不叫关公面前耍大刀,这叫在阎王爷桌上抢生死簿——找死! “殿下……这……”蓝玉偷瞄一眼朱元璋,一脸便秘像。 这要是赢了,那就是欺负小孩; 要是输了……呸,绝不可能输! “跟他赌!”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御阶上,一边胡乱套靴子,一边黑着脸骂道: “蓝小二,你给咱往死里打!别留情面!你要是能把这混小子打服了,让他断了这送死的念头,咱赏你块免死金牌!” 老朱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。 大孙子是天才,这不假。 但打仗这玩意儿,书本上学不来。 让蓝玉这种老兵油子给他上一课,让他受受挫,知道天高地厚,乖乖留在家里当监国,这是天大的好事。 “遵旨!” 蓝玉一听“免死金牌”,那双三角眼亮得惊人。 他噌地站起来,那股子狂得没边的劲儿又回来了。 “殿下,那臣可就不客气了。” 蓝玉咧着大嘴,露出满口白牙,笑得张扬: “沙场无父子,更没君臣。待会儿臣要是下手重了,把您的‘大军’吃得骨头渣都不剩,您可别哭鼻子告状。” 朱雄英脸上没半点波澜,只是伸出手,做一个极其标准的“请”字手势。 “谁哭鼻子,还不一定。” 第(1/3)页